
1升的眼淚
一直與病魔作鬥爭的少女亞也的日記
原著:木籐亞也
翻譯:哉跟頭
14歲--我的家庭
玫璃死了
今天是我的生日。我真的已經長大了呢。
我想這一切都得感謝父母親。
我以後更要取得好成績、更健康、沒有悲傷。正因如此,所以在這段青春的開端就要萬般珍惜,不留下任何遺憾。
後天起就要去露營了。不努力做完功課怎能安心地去呢。
加油,加油,亞也!
玫璃被隔壁的猛犬泰格咬破了頭,死了。
體型嬌小的玫璃使勁地擺著短小的尾巴,想親近大體格的泰格。
「玫璃,站住!快回來」雖然我拚命地這樣叫它。
悄然無聲便這樣死去的玫璃,一定很不甘心吧。如果它生來不是一條狗也許也就不會那麼早地死去了吧。
玫璃,希望你在另外一個世界能夠幸福。
新宅建成。二樓東面的大房間,是我和妹妹的領地。白色的天花板,以及茶色的木板牆。從窗口向外望去的景色與以往看到的不太一樣。雖然有了自己的房間的確很高興,但房間大了免不了會感到有些寂寞。今晚還能睡得著嗎?
以嶄新的心情出發!
一 服裝:T恤加長褲(活動起來更方便)。
二 每日必做的事:給院子澆水、除草。要看看每一株種著的蕃茄葉裡是不是有蟲子。也要看一下菊花葉上有沒有蚜蟲。一旦發現馬上消滅。
三 不馬虎地對待學習。
四 另外,把每天能做的事全寫在日記裡面。
就按照以上這幾條執行。
我的家庭
父親 四十一歲。雖然脾氣有點衝動,不過很和善。
母親 四十歲。她能一下子擊中你的要害,這點很可怕。
我 十四歲。青春期初期。處於費解的年紀。用一句話來概括我自己:愛哭鬼。渾身充滿感情細胞的人。單純的一會兒發怒、一會兒又笑嘻嘻。
妹妹 十二歲。這個妹妹,無論是在學習上還是性格上都有強烈的敵對意識。這個時期總帶有點爭強好勝的情緒。
弟弟 十一歲。這位有癖好,叫人害怕。發作起來會化身為大哥的樣子。養著科羅 (狗)。
弟弟 十歲。有想像力豐富的一面,也有輕率的一面。
妹妹 二歲。有母親遺傳下來的少許毛髮,還遺傳了父親的臉(特別是眼睛和8點20分的眉毛),非常可愛。
15歲--偷偷靠近的病魔
初露端倪
最近不知怎麼的日趨消瘦起來。
是不是因為做那些小山一樣高的作業與自由研究,而沒有吃飯的關係呢?
雖說這麼想,但又沒有實際行動,真是苦惱。就算再責備自己也沒有任何進展。只是一個勁地在耗費精力。真希望能稍微變胖些啊。
雨淅淅瀝瀝地下著。沉重的書包和手提袋,外加打著傘,最討厭這樣去上學了。
正這樣想著,就在離家一百米左右,那用小石頭鋪成的小道上,突然膝蓋一軟,跌倒在地。
下巴重重地摔在了地上。輕輕一摸,手上沾滿了鮮血。撿起散落在地上的書包和傘,向右轉回了家。
屋內傳出媽媽的聲音:「有東西忘拿了嗎?不早點去可要遲到了喲。」她一邊說一邊走到了門口。
「怎麼了?」
我只是一個勁地哭著,什麼話也說不了。
媽媽用毛巾很快地擦拭著我那滿臉是血的臉。摔破的傷口裡嵌入了沙子。
「這下不得不去看醫生了。」
說完,媽媽就迅速地幫我換掉淋濕了的衣服,在傷口上緊緊地貼上創可貼後,就急忙上了車。
沒打麻醉,縫了兩針。我一邊自責,一邊咬緊牙關強忍著疼痛。但比起這個,更覺得對不起因我沒能去上班的媽媽。
我對著鏡子看著摔痛了的下巴在想,是不是因為我的運動神精太遲鈍,所以摔倒是手才會沒有伸出來撐一下?
但下巴裡面沒什麼事。我還沒出嫁呢,要是在看得見的地方留下傷痕,那前途就漆黑一片了。
體育成績。
初一,3分;初二,2分;初三,1分。
真不甘心啊!是我還不夠努力嗎?
整個暑假都在做基礎體力訓練,原本還指望體力能有所上升的呢。果然還是不行啊!
不過,因為並沒有堅持很久,會有這樣的結果也是理所當然的吧!(理所當然的吧!-鬱悶的聲音)
清晨,望著從廚房窗口那黃色的花邊窗簾透入的光和風,我哭了。
「為什麼,只有我的運動神精這麼遲鈍啊?」
其實是因為今天有平衡木的考試。
媽媽垂下雙眼說道:
「但亞也不是很會學習嗎?將來運用好自己喜歡的學科就好啦。擅長英文就徹底地掌握好它。英文可是國際用語,一定會有用場的,就算體育1分也沒有關係啊...」
我的眼淚止住了,但臉上還留著許多。
連眼淚也不能好好地流了。
自己的身體好像不能如願地行動了。
一天花五小時就能消化的作業卻開著天窗,是我太急躁了嗎?不對勁,像是身體裡有什麼地方開始出故障似的。
好可怕!
心裡憋著悶氣思來想去。想運動,想盡情地跑動。想學習,想寫出漂亮的字。
《淚之托卡他曲》真是首好曲子啊。好喜歡喔!一邊聽這首曲子一邊吃飯的話,飯菜會變得超乎想像的美味呢。
論「妹妹」
雖然至今為止,只發覺妹妹壞心眼的地方,但後來想想,其實她還是很溫柔的。因為,早晨上學時,弟弟完全不顧我地一個勁向前走著,而妹妹卻和慢吞吞的我一起並肩前行。
在要過人行天橋時,也會幫我拿著書包,說:
「手要抓著扶手爬哦。」
暑假的心情也漸漸淡了。
吃完晚飯收拾好後,正想回二樓時,媽媽叫住了我:
「亞也,過來坐下。」
媽媽一臉嚴肅,我怕會挨批,心裡很緊張。
「亞也,最近你上半身稍稍有點向前傾斜,走路時也左右搖擺著,你自己知道嗎?看到你這個樣子,知道媽媽有多擔心嗎?我們再去醫院看看好嗎?」
「...去哪家醫院?」
我勉強問道。
「我會去找家能好好診斷的醫院,放心吧!」
眼淚止不住地掉了下來,原本是想說:「謝謝媽媽,讓您費心了,真對不起。」但喉嚨被堵住了,發不出聲音。
是因為運動神精遲鈍的關係嗎?是因為晚上熬夜的關係嗎?是因為飲食沒有規律的關係嗎?我這樣自問自答著。但說到要去醫院,總歸是哪裡出了問題吧。這樣一想,又無可救藥地哭了起來。由於哭過了頭,眼睛直髮痛。
接受診斷
I go to the hospital in Nagoya with my mother.(我和媽媽去了在名古屋的醫院)
上午九點出發。妹妹的身體不舒服,但還是去了幼稚園。因為我要去看病的緣故...可憐的妹妹。
十一點,到達醫院(國立名古屋大學附屬醫院),在等待的3小時裡看著書,但心裡還是很緊張。由於不安與擔心,已不能像往常那樣專心看書了。雖然媽媽有告訴我:
「已經打過電話給爺爺江逸郎教授了,沒事的。」
終於輪到我了。心裡咚咚亂跳。
媽媽開始說明情況。
一.跌倒時摔破了下巴的事(一般情況手會伸出來撐一下的,但我的臉卻直接摔到了地上)
二.走路的姿勢不穩定(膝蓋的彎曲度很小)
三.漸漸消瘦
四.動作很緩慢(逐漸缺乏靈活性)
聽媽媽這樣說,心裡越發害怕起來。工作忙得團團轉的媽媽,竟然還能觀察得那樣仔細...一切都被看透了啊...不過這樣我也就安心了。
這麼一來,原本獨自偷偷擔心自己身體的事,全都傳達給醫生了。煩惱解除。
坐在圓圓的椅子上看著醫生的臉。是位戴著眼鏡,笑嘻嘻的溫柔醫生,我這才鬆了口氣。閉上眼睛雙手張開,讓兩根食指慢慢接近。單腿站立。躲在床上把腿伸直再彎曲。用捶子敲打膝蓋。就這樣診察結束了。
「我們做一下CT吧」
醫生這樣說道。
媽媽對我說:
「亞也,不會痛也不會癢。這只是個把你腦袋裡的東西切成圓片來觀察的機器而已。」
「啊?切成圓片?」
從我的角度來看怎麼也是個大事件了。超大的機器從上面慢慢地向下移動。就像乘坐宇宙飛船那樣,頭部完全包裹住了。
「不要動,安穩地睡在那裡就好了。」
一個穿著白色衣服的人這樣說著,一動不動躺著的話,不一會兒就迷迷糊糊地想睡覺了。
等了很長一段時間後,取了些藥就回家了。
作業又多了一項。如好吃藥能好的話,就算多得要吃一肚子,我也不會發句牢騷。醫生拜託你了。為了不讓還是花苞一樣的亞也的人生就這樣凋謝而盡力吧。
因為醫院比較遠,我又要上學,所以醫生說一個月去一次就可以了。我一定會去的,說什麼我都會做,所以無論如何一定要治好我。
天下聞名的名古屋大學!爺爺江醫生!拜託你們了!
悔悟
青陵中學唯一的收穫物就是桔子了,去行道樹那兒除草時,男同學們開始責難我走路的樣子。
「什麼嘛,那種走法就像幼稚園的小朋友一樣啊。」
「瞧那緊張樣,根本就是羅圈腿嘛。」
盡說些讓人冒火的話來嘲笑我,當然要無視他們的存在。要是把這些人視為對手,那海水也會乾涸的。但要強忍住眼水真的很辛苦。總算眼淚沒有掉下來。
今天,做了件非常後悔的事。
是發生在體育課上的事,和往常一樣換好衣服就去集合地點。
「今天我們要跑到離這兒一公里處的公園去。然後在那兒進行籃球合格考試的練習。」老師說道。
我頓時緊張起來。跑步、合格……做不到,我可做不到啊。
「木籐你參加嗎?」
我只是低著頭。老師接著說:
「那麼,你就和O同學就在教室自習吧。」(O同學是因為忘了帶體操服)
同學們馬上就嚷嚷起來。
「哇~真好啊,可以自習呢。」
我的心裡氣得真翻騰。
「如果覺得自習那麼舒服那我來和你換。哪怕只有一天也好。讓你明白一下想要做,卻做不到的心情。」
每次跑步,是的,每踏出一步時感覺到身體的不安穩、依賴性。大家都能做到的事卻做不了的屈辱感和悲痛。不實際親身體驗過這滋味是不能理解的吧。即使不能真正明白這樣心情,但至少希望站在我的立場上想想。
但轉念一想這其實是很難做到的事情。對我來說,第一次明白到我已成這樣的事實了。
發燒
好像得了感冒。雖然像是有點發燒,但心情不錯又有食慾。但對自己的身體沒什麼信心。
想要一支體溫計(之前的弄碎了)。想用數字來確定自己的健康狀態。就拜託爸爸了。
亞也我,經常生病。花費了比弟弟妹妹多幾倍的錢。長大後,身體好後,會好好回報的。如你們這般愛護我一樣,好好地孝敬父母。
一睡下就開始想各種事情。
老師說過所謂的社會時間。
就算是被欺負,也是使自己變強的一次很好的體驗。中學的學習,只要勤奮點就能做得很好了。就算從現在開始用功也不遲。就試著努力一下吧…我這樣思考著。身體的不濟招來精神上的不安。
「愛哭鬼」。痛苦的時候也是人在成長的時候。如果能擺脫現在的困境,一定會迎來明媚的早晨。瀉滿陽光、鳥兒鳴囀。白色的玫瑰散出清香、那樣悠然的早晨……。
幸福,到底在何方。
幸福,到底是何物。
「亞也,現在,你幸福嗎?」
「一點也不。現在正處於無底的悲傷中。好痛苦。無論是精神上還是肉體上……」
事實上,我現在的心情差一點就要變得反常了。
因為哭泣的烏鴉,已經轉唱歡樂的調子了。
個性
我自己是一個幾乎沒什麼個性,只擁有普通思維方式的人。嚮往成為個性強硬的人。
每一個人都拿出自己與眾不同的個性,我想一定都很有魅力的。
我們大家生存著的社會,可能也會像電影《007》那樣,發揮出個性與特技來。
這個世界還是需要有個性的人的。
但是,就算個性是自己的所有物,也不能強迫別人來接受。
然而,人們會有各式各樣的理解方式,事情就變得複雜起來。
放學時,在自行車停放處遇到了惠子。我拿著《大和》與《最後的音樂會》的唱碟,惠子幫我把沉重的書包放進了自行車前的車籃內。
惠子說她還有事,在天橋下與我道別了。
我十分喜歡惠子的直爽與痛快,但在別人眼裡,可能會覺得她的態度過於冷淡吧。
進路
個人座談會上,老師、媽媽和我三個人進行談話。
一 實力 -- 公立大學不成問題,能考上。
二 體力 -- 現在只是走路不穩定,但不知道這種狀態今後會變成什麼樣子。以上學距離較近的高校作為條件。有的是寄宿制的,所以要提出申請,較遠的學校不能去,手續也要事先辦理好。
三 以防萬一也要去參加私立大學的考試。媽媽和我都決定考公立大學一本的,但老師說去感覺一下考試的氛圍也很有意義,最後我們同意參考。
自立
清晰明瞭 花似花 鳥似鳥 汞二
寫著這句話的漂亮彩紙裡面寫著「祝賀木籐同學畢業」字樣。是岡本老師為我寫的哦,只為我一個人寫的哦......好高興呢。
我打心底感謝老師,臉上浮現感激的笑容。老師還告訴了我那首詩歌的意思。
「那個,清晰明瞭,就是清清楚楚的意思。「花」和人們稱之為花的,「天上飛的鳥」和人們稱作的鳥的,都是存在著的」。
忽然抬頭仰望起藍色的天空,校舍的屋瓦,還有那濃綠的樹木。
雖然這首詩歌的意思,一大半沒有能理解,但老師那句「加油哦」的意思我想我是能夠明白的。我心中也油然升起「要好好幹」的勇氣來。
「這些字你覺得是用什麼寫的?」
「好像不是用筆......」
老師得意一笑:
「其實,是把牙籤掰開寫在紙上的。還用了上等了硯台與墨水呢。」
真是了不起的想法,好佩服老師啊。
「還有掛在牆上的緞帶,知道吧?」
「知道。」
老師說完笑咪咪地走開了。
畢業典禮這天,居然有這麼美妙的感覺,我永遠也不會忘卻的。今後也要請它支撐著我的心靈呢。
公立大學入學考試
早上應我的要求,媽媽為我做了蘿蔔味噌湯。和私立大學入學考試時一樣。那時並不是我要求吃這個的,只是因為那次考試合格了,所以這次也就再沿用一下。
是不是有些過於講究了呢?
一連上了兩回洗手間,媽媽開車送我到考場所在的豐丘高校。
紛紛向考場走去的孩子們,個個看上去都很聰明,心生膽怯,人也會變得焦躁不安起來。
跟著老師走,被帶領到各自的教室。
我在上二樓的台階時,摔倒扭傷了腳。結果,只好一個人在保健室裡考試。太慘了,慘透了。
聽到向媽媽借來的手錶還在走動,心情也漸漸平靜下來了。
出发
合格,太棒了!妈妈和我都止不住地流泪了。
我要好好出发挥自己的能力,要交很多的朋友,希望不再摔倒,努力!
晚饭,是我点的---汉堡包。
我像是了变成了主角的感觉,云里雾里的。
正如决定好的那样,鞭策行动不便的身体,拼命学习的辛苦,在这样的心态下,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。
但有时自己心里也会没底。最初是行动障碍。如今因为行动不便而引人注目起来。走路相当地不稳定。有时像是要撞上别人,有时一下子又躲不开人群。
所以,就选择走廊的两边行走。新结识朋友们的目光一定全集中在我身上了吧。反正早晚要被他们知道的,就不再故意隐藏,让他们从一开始就看到我真实的样子吧。
----虽然我是这么想的,但还是会感到不安。能在这里生活下去吧。体育课又该怎么办呢。
说说妈妈
“今后的高中生活一定不会很顺畅哦。每天的行动会受到限制,会和其他的孩子区分开,可能还会有其它辛苦的地方哦。你不得不咬牙忍耐的生活下去。不要觉得这是自己的不幸。要多想想那些比你更不幸的人,这样就会更加坚强地忍受下一切了。”
原来如此。妈妈的痛苦一定比我的还要深刻。妈妈想着比自己还要困难,还要辛苦的人,努力工作着。看着这样的妈妈,我的一些不满有什么不可以忍耐的呢。为了父母,为了自己,为了社会,抱着活下去的希望,今后我要更努力才行。
住院
这是进入高中后的第一次接受诊断。就算坐东名高速公路过去也要花2小时,所以一大早就出发了。
事先写下要向医生报告的事。
一 行走变得吃力。不扶着东西走路的话会跌倒。双脚会抽搐很难移动,特别是在早上。
二 匆忙吃早饭时,喝茶时,经常会呛到。
三 经常一个人莫名的笑。(微笑的样子,这还是被弟弟问到有什么好玩的事时自己才发现的)
四 我到底得了什么病?
和往常一样,在等了很长一段时间后,接受了祖父江医生和三名年轻医生的诊断。诊断运动神经及反应、曲伸、叩击、步行等,都是以前做过的内容。
妈妈向医生简单地传达了我写的内容,在高中同学的帮助下上下学的事也向医生说明了。
诊断结束后,先生说:
“乘放暑假,住院观察一次吧。为了能更好的检查和治疗。回去时去办一下入院手续吧。”
咦--、住院。这可是不得了的事呢。如果能就此摆脱现在的状态我也就忍了!想轻松地接受住院的建议,但我的身体究竟怎么了啊。是什么东西坏掉了。不早点修好它可不行。好害怕。第四个问题我就留到住院时再问吧。
在回去的车上我问妈妈:
“名大(名古屋大学附属医院)是所好医院吗?一定会治好我的吧?上高中后的第一回暑假,有很多想要做的事,住院时间还是短点吧”。
“亚也,今后发现身体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也要好好地记录下来哦。这样的话也许住院时间能缩短也说不定哦。就当住院也是长长人生中的歇息,当作一次好的体验吧。还有,妈妈只能每周日去看你一回,洗衣服什么的自己也不要太勉强去做。我会为你多准备点内衣裤,到家后列出其它要用的物品,不准备可不行哦”。
回家途中,出了冈崎高速公路出口后,顺便去了阿姨(妈妈的妹妹)家。她听了妈妈说明的情况后,哭了起来。
“不管怎样一定要把这病给治好。名大医院不行的话,不论是去东京还是美国,一定要找到能治好来也病的地方”。
妈妈说了这番话......
“亚也,病很快就会治好的。现在大多的病都能治愈的,再说,你还那么年轻......。所以,一定要抱着“能治好”的想法哦。如果软弱地啜泣,那么再有效的药也会没有作用的哦。阿姨会经常去看你的。有什么事尽管就打电话过来。不要有什么顾虑,只管自己努力就好了”。
说着抽出面纸,一边取笑我道:
“把鼻子擦擦再喝果汁,不然眼泪和鼻涕掉进去,可是会变成怪味道的哦”。
虽说是之后两个月的事,但还是希望时间就此停住!我的病也一起停住吧!
16岁----苦恼的开端
住院生活
第一次离家生活开始了。
我和一位50岁上下的阿姨同住一间双人房。“请多关照”,妈妈寒暄一番后,我们一起行了个礼。四周十分安静,看上去很寂寞的样子,开始担心接着会展开怎样的生活,心中满是紧张。
傍晚时分和这位阿姨一起散步。坐在树下的长凳上,树叶间透出跳动的光线。树叶随着风儿轻柔地摇摆着。
虽说已经大致上习惯了医院的生活,但对我来说,9点熄灯、4点半就吃晚饭都太早了。生活节奏变了,辛苦着的每天都快步地度过。
肌电图(很痛的~)、心电图、X光、听力检查等,每天都有许多的检查要做。就像是在宽敞医院里迷路的小孩,被带到东拉到西的。至今还不能接受那幽暗的走廊,看到它就连自己的心情也会变得灰暗起来。
终于要开始注射十分有效的药剂了。山本纩子医生(现任藤田保健卫生大学神经内科教授)这样对我说道。为了比较注射前后的差异,用16毫米摄像机拍下了走路、上下台阶以及系纽扣的样子。
将来,我会变成什么样呢?不,是能变成什么样呢?
条件 一 不使用身体就能办到的事
二 用头脑能做到的事
三 有稳定的收入
好难啊。有同时满足这三个条件的工作吗?
好几位年轻的医生摆弄着我。把脚踮着站起来!闭起眼站着!这些,我都做得到吗?
然后是盘盆这样那样的......
到头来的结果只是“很有趣?”
够了,真讨厌。我不是实验用的小白鼠,我受够了!真想这样大声喊出来!
等了又等的星期天到了。妈妈带着妹妹来看我了。我们一起到屋顶的平台上去把洗好的衣服晒干。蔚蓝的天空好漂亮啊,云朵也是那样雪白。连风吹来也带着阵阵暖意,真舒服。感觉就像是重返人间一般。
采取脊椎液,头好痛。这剧烈的疼痛是因为注射的关系吗?
小三一家(妈妈的弟弟)来看我了。叔叔的眼睛血红血红的。很想问一下是怎么回事,但又没开出口,一直望着叔叔,他便开口道:“工作天天都要被晒着,晚上又睡得很晚......所以脸看上去很奇怪吧。”
真可怜,被晒得这么黑。还有那双红得像兔子般的眼睛,像是刚哭过一样。
“亚也,加油哦。下次带点好吃的过来,你想吃点什么呀?”
“我想要书。想要之前看过的Sagan写的《悲伤你好》。”
前往地下室的理学疗法部。
PT.川端和今枝(PT.=理学疗法博士)为我进行学习实力测试。
那时,我说了些傻兮兮的话。说自己喜欢语文与英文、成绩也十份优秀等这类话。以后再也不说了。对以前成绩的沾沾自喜,就像是原本富裕的自己变得惨淡后会去强劫银行一样......。
基本上尽说了点自己头脑好的话,心里却像是在煎熬,通知书上的成绩其实什么也说明不了。
PT.川端说他在学生时代一直干坏事。
其实,这样很好,表明是健康的。
而我,还这么年轻身体却已经变得......。
这也未免太无情了点吧,不知不觉地眼泪又流了下来。
好了,就此打住,再不也提它了。只要还能写就写点什么吧,这么一来心情就好多了。
我自顾自地学习起来,我也只有这个优点了。
想让别人从我身上学习到点什么,而并不是只留下那不听使唤的身体。
虽然寂寞、虽然严厉,但这都是现实!
就算头脑不好使也罢,我就是想要一个健康的身体!